三门峡渑池仰韶文化:华夏文明的第一束霞光

仰韶文化遗址土层。

外国友人参观仰韶博物馆

仰韶文化博物馆

仰韶村遗址上种满薰衣草,对遗址进行保护。

仰韶村文化遗址

编者按

省十次党代会提出:“加快构筑全国重要的文化高地,华夏历史文明传承创新区建设取得明显成效。”三门峡市积极利用三门峡的文化资源,着力打造文化高地,加快把三门峡发展成华夏文明传承创新示范区。三门峡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历史悠久,文化厚重,为三门峡留下了太多的美丽片段,隽永成一个又一个动人的故事。即日起,本报将在文化版推出《文化大特写》栏目,与读者共同追忆古代文化的魅力,探索华夏文明传承创新示范区建设和文化产业发展的重要性和可行性,期待更多静态的优质文化资源“动起来”;树立三门峡人文化自信,着力打造文化高地,努力把三门峡发展成华夏文明传承创新示范区。

大河汤汤,崤函巍巍。

黄河明珠”三门峡位于河南省最西端。这里是中华文明主要发源地——豫西、晋南、秦东大中原地区的核心,也是国家“中华探源工程”首选的重要地区之一;这里是中国早期文明的圣地,仰韶文化闪耀在母亲河畔,在三门峡的片片阡陌田野中绵延数万里、纵横数千年,开创早期中国灿烂辉煌的古代文明。

仰韶文化,因在三门峡市渑池县城北9公里处的仰韶村被发现而得名。

中华民族从远古走来,跨越很多阶段,仰韶文化便是人类文明进程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时期。它是早期中国和华夏文明的母体文化,其绚丽多姿的彩陶花纹开启了华夏族群浩荡洪流的先河;它是华夏子孙从蒙昧走向文明的分水岭,是华夏文明最重要的源头之一。最初的人类从母系氏族开始进化过程中的蒙昧与文明、创新与智慧就交融在历史的那个断面里,以土层的形式留下神秘的记号,等待着后人发掘和研究,让人类的文明进化生生不息、薪火相传,成为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的漫漫旅程。

7000年,淡去了多少故事,淹没了多少烟云,但仰韶文化璀璨的光辉依然映照在这片土地上。

仰韶文化是距今5000~7000年黄河中游地区重要的新石器时代的一种彩陶文化,以其分布之广泛、延续之久长、内涵之丰富、影响之深远,而成为中国新石器时代文化中的一支主干,它的发现让中华民族5000年的文明史找到了源头。

1920年,瑞典斯德哥尔摩的学者安特生一路找寻,来到了今三门峡市渑池县仰韶村。他兴趣广泛,热爱中国文化,对古生物化石尤为痴迷,先后多次来到渑池。1921年,当安特生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了遗落在地面上的粗制彩陶,经过反复研究,他推断出此地埋藏着许多鲜为人知的文化宝藏。穿越历史沧桑的仰韶文化闪烁着珍珠般耀眼的光芒,震惊世界。安特生从此沉迷其中,走进历史的深土层,研究思考探索这段历史文化,并在随后经年,在瑞典建起了东方博物馆,把仰韶文化保护起来,传播得更加深远。

1921年的秋天,参与对仰韶村首次发掘的除安特生以外,还有奥地利古生物学家师丹斯基、加拿大人类学家步达生,以及我国地质学家、近代中国第一位考古学家、我国考古界的先驱者之一袁复礼,袁复礼是中方的主要参与者和组织人,也是安特生最主要的助手之一。从当年10月27日开始至12月1日,历时36天的挖掘,共开挖了17条探沟。这次发掘收获颇丰,一批石器、骨器、陶器、贝器,呈现出历史沉淀的印痕,还有彩色陶器和完整的器物令人惊艳。同时,在探沟的断面上还发现了史前人类曾经住过的房基和古井等遗存。根据出土文物,确认这些就是我国远古文化的遗存,由此掀开了华夏祖先生活的神秘面纱。

7000年前,就在这块沉积的黄土地上,我们的祖先在黄河两岸,在一定规模和布局的村落中过着定居的农耕生活,他们用石刀砍伐,从生活中积累智慧,烧制精美的陶器,那些生动的鱼纹、花饰是她们情感的表达;他们用石镞狩猎、捕鱼;她们用粗陶器盛装谷物和水,采集、蓄牧、种植粟类作物;在满天繁星闪烁的夜晚,围着草裙的妇孺在河边跳着欢快的舞蹈……一幅幅既原始又文明的生活画卷展现在人们面前。

这次考古发掘在世界考古史上具有重要意义和深远影响,“仰韶文化”得以命名,从此闪耀世界。在遗址上开挖探沟的考古方法始于此,且在之后的近100年间,一直是考古发掘特别是遗址发掘最常用的方法;在发掘期间,袁复礼测绘了仰韶村遗址地形图,这是中国考古史上第一张田野地形图;安特生又先后在附近发现了不召寨、杨河村、西庄村3处史前遗址等;1923年,安特生撰写和出版了他研究仰韶文化的第一本著作《中国早期的文化》,袁复礼教授把书名又翻译为《中华远古之文化》,这也是中国田野考古的第一本发掘报告,且一直沿用至今,影响广泛而深远。在书中,安特生断定“中国文化源自于本土”,认为这是一种“早期的中国人的文化”。

仰韶文化遗址先后经过3次挖掘。直至1951年,经过30多年的时间,我国又发现和发掘了很多处仰韶文化遗址,特别是根据其他发现证明,仰韶遗址包含有仰韶和龙山两种文化的遗物。当年6月,我国著名考古学家夏鼐先生主持了对仰韶村遗址进行的第二次发掘,进一步确定这一发现。20世纪80年代初,仰韶遗址迎来了它的第三次挖掘,此次发掘者根据这些地层关系和出土器物,将遗址自下而上分为四期,不仅再次确认仰韶文化遗址是一种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的混合型文化遗址,而且弄清了这两种文化的地层叠压关系,从此仰韶中期—仰韶晚期—河南龙山文化早期—河南龙山文化晚期的历史发展脉络清晰明了。

2011年11月6日,仰韶博物馆开馆,仰韶文化发现九十周年纪念大会隆重举行,传承古老的史前文明和中华文化优秀遗产,缅怀历代考古学家为中国仰韶文化研究和文明探源作出的贡献,安特生、袁复礼、夏鼐、安志敏等专家学者的铜像醒目地立在馆前,诉说时代飞速更迭和沧海桑田的奇妙。

仰韶中期文化在其发展过程中对周边地区文化的影响是极其广泛和强烈的,其影响的范围东达海滨、西抵青海、北到辽西、南至江汉太湖流域,促进了不同地区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加快了各地文明化的进程。可以说,仰韶文化在同时代文化中发展水平是最高的,这种领先性在仰韶文化中期阶段表现得尤为明显,为后来华夏文明走向强盛奠定了基础。

1961年3月,国务院将仰韶文化遗址定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4年,中国历史博物馆组织中、美、英、日等国的考古专家进行国际田野文物考察,在仰韶村附近的班村也发现了大量珍贵文物,其中,最有价值的是数十斤5000年前的小米,充分说明了中国农业发展具有悠久的历史。

这一次发现,使三门峡地区的人类历史活动从新石器时代上溯到更为久远的旧石器时代。在灵宝、渑池、卢氏等地均发现了旧石器时代古人类化石及其文化遗存,其时间跨度几乎涵盖了整个旧石器时代,这里也成为河南旧石器时代文化遗存最为丰富、最为重要的地区之一。

仰韶文化遗址从发现至今90多年,经过三次发掘研究发现,仰韶文化主要以渭、汾、洛等黄河支流汇集的中原地区为中心,北到长城沿线及河套地区,南达鄂西北东至豫东一带,西到甘、青接壤地带。共发现遗址5210多处,其分布范围广泛,以华山为中心,东起豫东,西至甘肃、青海,北到河套内蒙古长城一线,南抵江汉,中心地区在陕西关中、陕北一带。分布省份有陕西、甘肃、河南、山西河北内蒙古、湖北、青海、宁夏等9个省区,其中以陕西省为最多,达到2040处,河南省1000处、山西省1000处、甘肃省1040处、河北省50处、内蒙古自治区约50处、湖北省23处、宁夏回族自治区7处、青海省3处,其中,陕西省主要分布在关中和陕北南部延安地区,两地相加达1774处,遗址数量大大超过周边省份。目前,仰韶文化分布区面积最大的遗址是陕西关中地区耀县的石柱塬遗址,面积达300万平方米。

仰韶文化上下数千年,纵横几千里,在世界范围内来说也是罕见的。在这些厚实的土层里出土的各种器物,代表了不同时期祖先们生产生活的文明层次,尤其是那些在火里萃取以细泥红陶和夹砂红褐陶为主料的甑、灶、鼎、碗、杯、盆、罐、瓮等日用陶器,其表面用红彩、白彩或黑彩画出绚丽多彩的几何图案和动物花纹,反映出精湛的艺术成就及珍贵的文化价值,在世界远古彩陶中占据着重要地位。仰韶彩陶是中国新石器时代先民们智慧的结晶,是仰韶文化的重要标志,故仰韶文化又被称为“彩陶文化”。

汉族的先民据先秦文献记载的传说与夏、商、周立都范围,汉族的远古先民大体以西起陇山、东至泰山的黄河中、下游为活动地区。主要分布在这一地区的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这两个类型的新石器文化,一般被认为即汉族。

可以说,发生在新石器时期、黄河中下游的仰韶文化不仅是汉民族“通向远古文明的窗口”,其彩陶艺术也开启了我国彩绘艺术的先河,见证了中国文化从原始向理性的演变,其文化之光照耀并影响了中国传统艺术的思维与表达。如今,那些穿越时空与人类对话的彩陶,犹如遗落在人间的一把钥匙,打开人类文明的宝藏,华夏文明的第一缕霞光从这里开始,照亮和开启人类的智慧之门。

与此同时,仰韶文化的发现也开启了中国考古学滥觞,揭开了早期中国考古研究的扉页,填补了远古中国文化发展史的空白。

90多年来,渑池县仰韶村一直成为中外学术界关注的焦点和人们向往的古文化圣地。

考古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副所长陈星灿说:“仰韶文化使中国考古事业有了开端,没有仰韶文化的出土发现,就没有中国的考古。仰韶文化,确立了中国史前文化的地位,它不仅使‘中国没有旧时期时代和新石器时代’的说法不攻自破,而且‘仰韶文化’也是中国考古学史上出现的第一个以遗址地小地名命名的考古学文化,这种命名方法后来也成为中国考古学文化命名的通则且沿用至今;仰韶村遗址的发掘,也被视为西方近代田野考古学真正传入中国的标志性事件。”

仰韶文化的发现,使文化积淀厚重的三门峡市区及渑池县仰韶村因此走向全国、走向全世界,闻名遐迩。

著名文化学者余秋雨曾沉醉于此动情地说:“仰韶文化的发现,就是我们民族童年的歌声,使一个壮士重新站立在地球上。”著名学者、作家梁衡对此感叹不已,写下“仰望仰韶 躬耕未来”的名句。

每一处文化的遗存,都是人类智慧的宝库。

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博物馆便是认识这座城市的最好去处。矗立于仰韵文化遗址上的AAAA级仰韶文化博物馆,不知是沉寂5000年的彩陶横空出世,还是远古先祖隔空与人类在此对话,其以独特的造型、气势恢宏的姿态,站立于天地日月之间,成为一个历史文化的坐标,让仰韶文化在人类文明的长河中,成为一个特殊的印记和符号,连接远古与现代文明,丰盈人们在两个时空里的想象和思索。

这座投资5000万元、占地43亩全国最大的仰韶文化专题博物馆,从正式对外开放起,便吸引了海内外游客惊艳的目光,但它只是渑池县10年内投资3亿元建设仰韶文化产业园的一部分,也是三门峡市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一个缩影。

当然,文化保存的意义绝对不仅仅是建设精美的场馆,也不仅仅是精美文物的陈展,更重要的还在于对它的保护和发掘,与现在的文明渗透交融在一起,去传承和发扬。

仰韶文化博物馆,具有更加先进的管理理念和水平。在陈展理念上,打破了传统遗址类博物馆的局限,完整系统地展示了仰韶文化发现以来的考古发掘研究成果,仰韶文化的类型分布和仰韶时期的生产生活方式、科技文化艺术成就,突出和强化了仰韶村遗址在中国考古学领域的地位。在这里可以穿越古今,感受先民们在草棚里的天伦之乐,是那样的温馨、生动;篝火前的草裙舞,舞姿强劲且如此纯粹;峡谷中的淬石取火,惬意独具生趣……

有人说,我们民族之根究竟有多深,只有站在仰韶文化遗址看一看,才能有最深切的感触。

多少年来,仰韶文化遗址就那样安逸地沉静在广阔的田野上。一年四季,阡陌之上,一簇簇盛开的迎春花,大片大片的薰衣草长久地开成一地花海,浪漫而执着地保护着这片沉寂数千年的土地。该遗址是我国新石器时代最著名的文化遗址之一,北依韶峰,三面环水,总面积约30万平方米,文化土层堆积厚度2—4米。这里山水秀美,土地肥沃,曾是祖先狩猎、渔牧、定居的理想场所。

走进仰韶文化遗址,沿着通道前行,裸露的灰土层截面深浅不一,蕴含着远古丰富而神秘的信息,浓缩着中华文明的DNA。在这里细细分辨、轻轻触摸,穿越古今的时空之门瞬间开启……

除了高标准、高规格的建筑和设计外,渑池县对仰韶文化遗址的保护,首先从村规民约开始,《渑池县仰韶村遗址保护管理办法》等一系列文件和规章制度,严格执行和统一安排用土场地、统一规划住房用地的“六不准两统一”保护公约,真正使保护措施落到实处。

不准起坟、不准打窑、不准机耕、不准深翻、不准挖沟挑壕、不准打井修渠……如今,提起仰韶村里的规矩,所有村民都能说出这“六不准”。这无需诉诸文字的村规民约,已成为村民长期固守的规矩与习惯,这也足以证明渑池县保护文化遗产的力度和决心已深植于民心。

春来时,仰韶村遗址区内的地堰、沟沿、道路两旁,迎春花吐露芬芳和生机,这是从20世纪90年代初期开始,为保护遗址而种植的根系发达、生命力强的保护植物;沟岔交错的地方有护坡还有导水槽,用来减少洪水对遗址的冲刷、防止水土流失;2011年开始,渑池县又陆续将遗址上属于农民的土地租赁下来,大面积种植具有观赏性和经济价值较高的植物,既保护了遗址不被翻耕,也绿化美化了遗址,提升了观赏价值。这些保护措施效果明显,看似不大的投入,换来的却是巨大的收益,受到了社会各界好评。自花期以来,每天前来参观的游客3000多人,半年时间里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达20万人。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李新伟博士说:“仰韶村遗址的开创保护模式在全国首屈一指,值得其他遗址学习。”中科院学部委员刘东生、中国历史博物馆原馆长俞伟超、北京大学考古系主任严文明等一致认为:“仰韶村遗址面积这么大,裸露灰坑这么多,文化层堆积这么厚,却保护得这样好,不仅在整个黄土高原众多的古文化遗址中是绝无仅有的,就是在全国也实属罕见。”

仰韶遗址在保护好原貌的基础上,加以合理开发利用,使人们走进仰韶村,触摸那些稚拙之美的彩陶盆、彩陶罐和那些磨制精致的石斧、石镰等珍贵文物,去体会我们中华民族祖先的聪慧,领悟先祖久居于此进行刀耕火种幸福生活的情景,更能体现仰韶文化长久不衰的魅力。

总之,对仰韶文化这一人类文化瑰宝的保护,三门峡人探索的脚步永远不会停止,永远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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