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起义:敲响清王朝覆灭的丧钟

清廷为扑灭四川的人民起义,派出大臣端方率领部分湖北新军入川镇压,致使清军在湖北防御力量减弱,革命党人决定在武昌发动起义。

1911年9月14日,文学社和共进会在同盟会的推动下,建立了统一的起义领导机关,联合反清。9月24日,两个革命团体召开联席会议,推举共进会领导人刘公任军政府总理,文学社社长蒋翊武为临时总指挥,共进会孙武为参谋长,决定10月6日发动起义。

革命党人的活动被湖北当局察觉,处处提防,再加上同盟会的重要领导人黄兴、宋教仁等未能赶到武汉,起义延期。

10月9日,孙武等人在汉口俄租界配制炸弹时不慎引起爆炸。俄国巡捕闻声而至,搜去革命党人名册、起义文告等,秘密泄露。湖广总督瑞澄下令关闭四城,四处搜捕革命党人。起义总指挥部被破获,刘复基、彭楚藩等人被捕,蒋翊武则乘间逃逸。致此,原定的起义领导人或被捕、或受伤和逃匿,变得群龙无首。情急之下,革命党决定立即于10月9日晚12时发动起义。但武昌城内戒备森严,各标营革命党人无法取得联络,当晚的计划落空。

10月10日,阴云笼罩了整个武昌城,一大清早彭楚藩、杨宏胜、刘复基三个年轻的革命党人就被枪决了。当整个江城的人们都怀着不同的心情揣测满清官吏下一步的目标时,谣言开始出现,并且迅速漫延。

谣言一、革命党人的花名册已经落到了当局手中,很快就要按图索骥照名单拿人; 谣言二、官吏们正在趁机编制所有汉族士兵的假名册; 谣言三、凡是没有留长辫子的,不论何人,也不管是否是革命党,一律依法逮捕杀头。

对于前两条谣言是否属实大家都不得而知,而第三条大家却有目共睹,城墙上挂着的三颗脑袋确实全都没有长辫子。这个事实,无疑使谣言变得确凿可信。这些满天飞播的谣言,让革命基层组织的人们意识到,有必要在当晚继续执行之前的起义计划。

晚上七点以后,在工程营后队所驻营房楼上,二排长陶启胜带领2各士兵例行查铺,看见金兆龙(后队队长)等几名士兵荷枪实弹,大吃一惊,强行夺下金的枪,并将金摔倒在地,金大声喊道:“伙计们,快动手!还等什么?”副队长程定国向陶启胜开枪,陶受伤逃跑。章胜凯、程凤林受到误伤,程定囯举枪将右队官黄坤荣、事务长张文涛击毙。徐少斌将阮荣发击毙。

此时,熊秉坤听见枪响,立即下楼吹哨笛集合队伍,仅集合四十余人,事不迟疑,熊立即与右队正队长杨金龙领队头,金兆龙押队后,率队出营向右拐。过右旗营房门时,熊朝天开了三枪,率众跑向楚望台

当天守卫军械库的是工程营左队党人罗炳顺、马荣等人,枪声响起他们知道本营己经发动,监督官李克果和左队军官穿墙逾垣而逃,熊秉坤率领士兵登上楚望台,罗炳顺、马荣等守库士兵出来迎接,与之汇合,排长邝名功带来100多人,周定源、汪长林带来几十人,徐少斌又回营集合剩下的士兵赶来,于是工程营占领了楚望台,参加人数约400多人,吴兆麟被推举为临时总指挥。缴获步枪数万支,炮数十门,子弹数十万发,为起义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此时,驻守武昌城外的辎重队、炮兵营、工程队的革命党人亦以举火为号,发动了起义,并向楚望台齐集。武昌城内的29标的蔡济民和30标的吴醒汉亦率领部分起义士兵冲出营门,赶往楚望台;尔后,武昌城内外各标营的革命党人也纷纷率众起义,并赶向楚望台。起义人数多达3000多人。

10月10日晚上10点30分,起义军分三路进攻总督署和旁边的第八镇司令部。并命已入城之炮8标则在中和门及蛇山占领发射阵地,向督署进行轰炸。起初,起义军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指挥,加上兵力不够,进攻受挫。晚12点后,起义军再次发起进攻,并突破敌人防线,在督署附近放火,以火光为标志,蛇山与中和门附近的炮兵向光处发炮轰击。湖广总督瑞澄打破督署后墙,从长江坐船逃走,第八镇统制张彪仍旧在司令部顽抗。起义军经过反复的进攻,终于在天亮前占领了督署和镇司令部。张彪退出武昌,整个武昌在起义军的掌控之中。

10月10日深夜,正在保定军咨府军官学校(后改名陆军大学)学习的同盟会嘉应州主盟人何子渊六弟何贯中(同盟会员),与同寝室的李济深等同学立即将军校学生组织行动起来,第一时间炸毁了保定附近的漕河铁桥成功阻止了清军南下镇压革命运动,为革命党人赢得了宝贵的准备时间。

第二天武昌全城易帜。湖北省咨议局议长汤化龙为首的立宪派很快向革命党人发来贺电,并组织成立了湖北军政府。由于原来的起义领袖被捕、被杀、受伤或逃匿,群龙无首,加上革命党人没有认识到掌握领导权的重要性,他们认为只有社会上有“名望”的人才能号召组织政府,于是拥戴新军第二十一混成协统领黎元洪为军政府都督,推举汤化龙为总参议。黎元洪料想革命不会成功,推托不肯上任。革命党人便组织谋略处,担负军政府的领导责任。

11日晚及12日凌晨,革命军先后占领汉阳、汉口,武汉三镇完全光复。黎元洪再也拖不下去,见清王朝大势已去,才宣誓就职。他上台后,谋略处即被撤销,军政府被改组,立宪派分子及反动官绅纷纷挤进革命政府。革命党人虽然与之进行反复斗争,终究未能扭转以黎元洪为首的旧官僚、立宪党人控制湖北军政府的局面。

湖北军政府成立后,立即宣布废除清朝“宣统”年号,改国号为中华民国;又公布了《中华民国鄂州约法》,规定主权属于人民。资产阶级共和国的理想在中国第一次用法律形式固定下来。此外,军政府发布各种文告,号召各省起义,促进了革命的继续发展。在外交政策方面,军政府宣布所有清政府以往与各国缔结的条约继续有效,赔款、外债照旧按期偿付,各国在华既得利益“一体保护”,表示革命“并无丝毫排外性质”,这是资产阶级软弱性和妥协性的表现。

武昌起义的胜利,引起了帝国主义和清王朝的极大震恐。帝国主义各国迫于革命形势,不得不宣布“严守中立”,同时又派军舰集结武汉江面,作武装干涉的准备。清廷则于10月12日派陆军大臣荫昌率北洋新军两镇南下进攻革命军,10月13日,张彪带领部分清兵占据汉口刘家庙车站,准备和南下的北洋军会合,保住汉口,反攻武昌。

消息飞快传到武昌阅马场湖北省军政府,都督黎元洪下令革命军渡江到汉口,前往刘家庙阻击清军集结反攻。

14日清廷再度起用北洋军阀头子袁世凯,委为湖广总督,督办“剿抚”事宜。袁世凯想趁机攫取更大更高的权位,以“足疾未痊”为理由假意拒绝出任,直到清廷委他为钦差大臣,给他统率水陆各军的大权,他才“出山”南下。

10月17日,黎元洪正式担当起湖北军政府都督的职责,下达命令坚决阻挡南下清军的攻势,为保卫武昌起义胜利成果起到了他能起到的重要的作用。

因为英租界江面成为战争前沿,湖广总督瑞澄将楚瑜号移往下游德租界,停靠在德国军舰朝岸一侧。17日这天,德舰朝武昌增援汉口的革命军轮渡开火,这是辛亥革命史唯一一次外国海军公开介入的记录。

10月18日,革命军向刘家庙踞守清军先后发起两次进攻,战斗进行得非常艰苦,双方拼死相持,由于萨镇冰指挥的清军舰从江上炮轰支持,增添张彪等步兵军团的强大火力,革命军受创严重,一度沿铁路线退到大智门车站,退入汉口市区。

10月19日,天还未亮,革命军从刘氏花园,从西商跑马场,从大智门火车站,向东推进,再次向刘家庙发起攻击。前来参战的有京汉铁路江岸机务段的工人,铁路沿线棚户区的贫苦市民等。清军被击溃,躲进铁路沿线棚户区,革命军及当地市民火烧棚屋,清军慌乱溃逃。此时,长江江边,清军舰艇暂时停火,炮弹供给不上来,乘此间隙,革命军一鼓作气攻占刘家庙,清军退到三道桥,至滠口待命。

湖广总督瑞澄从江面看到清军的溃退,感觉大势已去,下令楚瑜号军舰起驳驶往上海

10月19夜,湖北军政府决定乘胜前进,向滠口发起攻击,任命黎元洪旧部属张景良为汉口前线总指挥。20日,张过江来到汉口前沿阵地,不作任何战斗布署,四处看了一番,人就不见影子了。当天,湖北军政府听说汉口前线总指挥失踪,直接下达进攻命令。刘家庙战斗进入第二阶段。

10月21日清晨,革命军兵分几路进攻滠口,作战部队以湖北新军正规军队为主,此时汉口民军还未参入到阳夏战役中来,即使有,也是少数。

集结得越来越多的清兵武装在三道桥顽强阻击,压制革命军数次冲锋,大片湖泊泥沼,湖北军政府从江南派来的援军根本无法立足。进攻滠口失败,革命军伤亡很大,向后退却,在三道桥和刘家庙之间修筑工事,防止清军入城。

战事进入胶作状态,清兵大批南下,踞伏祁家湾和滠口,另在孝感设司令部,等待信阳廕昌下达进攻汉口的命令。

湖北军政府领导黎元洪,原本武行出身,革命前湖北新军高级将领,凭直觉就能猜到前路凶险大战在即,派出步兵军官张廷辅、熊秉坤,炮兵军官蔡德懋,敢死队长方兴、马荣,率领部队过江支援,沿着汉口城市圈,沿汉口东北郊外的张公堤加强巡防守卫。

就在刘家庙战斗的进退攻守的之间,交战阵营的双方各自发生一些影响中国历史命运的大事。

北洋军统帅走马换将,因和清廷执政者意见不合赌气离开北京的袁世凯,取代陆军大臣荫昌,行使对北洋军的指挥权。

10月27日,袁世凯端起架子走马上任来到信阳,以钦差大臣身份换掉徒劳无功的荫昌,统领北洋军及湖北清军以及长江清兵水师,全盘掌控兵权。当即下令整编“旧部”北洋军,任命原第二军统领冯国璋为第一军总统官,段祺瑞为第二军总统官。荫昌并未返回北京,以普通军官身份参加清军部队南下湖北作战。

整编停当,袁世凯踌躇满志,调令北洋军水陆两路大军,气势汹汹扑向汉口。

就在袁世凯正式上任的前一天,阳夏保卫战进入危局。海军统制萨镇冰亲自把舵,引导四搜巡洋舰乘夜由阳逻驶入滠河,从谌家矶帅伦造纸厂重炮轰击埋伏在三道桥一带的革命军。清军步兵则从滠口沿铁路强火力正面进攻,另一支清军从岱家山、姑嫂树向刘家庙、三道桥侧面进攻,革命军伤亡惨重,情况万分危急。当时,缺乏有威望前线指挥,受创部队陷入混乱,但其中敢于献身的革命军人为多数,坚持战斗不下火线,但是也在考虑是否向刘家庙撤退?守住刘家庙,也是一个阵地堡垒

没有料想的事发生了,失踪数日的张景良突然如鬼影一般出现在刘家庙,乘着前线吃紧此地空虚的当口,指示跟随叛军放火烧毁刘家庙车站内的军火弹药及装备。前方将士回头,远远看见后方大火黑烟冲天,以为刘家庙车站已经被清军占领,绝望之下退出三道桥前沿阵地,不敢沿铁路返回刘家庙,在汉口东城圈往北绕一个弯,从西商跑马场侧边进入汉口市内,以大智门车站为第二道防御堡垒。

没有人指挥的革命军溃退到大智门,安定之下渐渐才获得准确战报:刘家庙并没有被清军占领,兵行诡道,自己这方出了奸细,白白放弃汉口军民流血牺牲占住的营垒。

几天后,张景良被革命军就地处决,他与清军的勾结内幕至今还是个谜。

湖北新军标统谢元凯站出来对众位兵士说:“我们被人算计了,现在多说也没用了,战机失误,失不再来,没有总指挥,我们自己指挥自己,不怕死的兄弟跟我来,杀回去,夺回刘家庙!”

众人奋勇响应,当下组织起一支军队,谢元凯担任指挥,从大智门火车站出发沿铁路线向东直奔刘家庙车站,与刚刚赶到这里的清兵展开近距离战斗,长枪和大刀,近身肉博,血肉横飞,近乎拼命的攻击令清军士兵胆怯,不想也不敢与之硬抗,逃出车站站房,向三道桥方向退去。刘家庙再次被革命军占领。

10月27日,对袁世凯绝对效忠的冯国璋,指挥北洋军从滠口经三道桥强攻刘家庙,守在这里的革命军人数本来不多,经历之前数场战斗已经体力衰竭,武器装备更不能和装备精良的北洋军相比,刘家庙再次失守,革命军退到大智门。

10月28日,清军强攻大智门,炮火掀天,步兵突进。

新军标统谢元凯和敢死队队长马荣,率部前后两次冲出车站,逼近清军,乃至肉博。马荣手舞大刀,横冲直闯,迫使敌方前锋部队胆怯后退。但这也只是片刻间的喘息,少数人的慷慨献身阻不住大部队的军事行动,马荣受伤被俘,被清军剥皮剜心,壮烈牺牲。

大智门争夺战前后进行了3天,清军采取扇面攻势,向汉口市区中心进兵。冯国璋命令炮兵避开租界,向华人居住区猛轰,革命军及市民死伤惨重,大智门车站被炸成废墟。革命军退到循礼门再退到歆生路,借街边商店民居为屏障,和清军开始街巷争夺战,

但是,包括民军在内的革命军已经没有群体参战的实力了,没有总指挥,将近3000官兵伤亡,渡江到汉口的湖北新军中,正规军人所剩不多,队伍溃散,装备丢失,战况激烈,根本来不及整编。武昌方面派来炮队增援,但也是杯水车薪,北洋军的兵力实在是太强了。

就在这时,同盟会重要领导人黄兴、宋教仁由香港经上海乘船来武昌。黄、宋在革命党人中威望极高,武昌军民对二人寄托希望极大。军政府特派精壮数骑,手持大旗,上书3个大字“黄兴到”,在武昌城内大街小巷策马驰告;所到之处,万众欢腾,民心士气得以极大高涨。正愁没有得力军事指挥人才的黎元洪大喜过往,立即任命黄兴为战时总司令,全权指挥阳夏之战。当天,黄兴即赶往汉口满春茶园,指挥汉口军民与北洋军的街市巷战。

10月29日,清军攻陷循礼门,革命军向南退往汉口华埠商住区。清军跨过铁轨,沿街追击,搜寻每一幢房屋和每一条巷道。一部分革命军沿铁路退到玉带门车站,希望守住汉口北城圈最后一个堡垒,但清军来得更快,大批人马从东面和北面向汉口市中心压过来,拿下了玉带门车站,并以此为堡垒,向汉口旧城区和长江、汉水交汇区呈片状推进,企图堵死汉口军民的最后的逃生之路。

清军占领了三大车站,将汉口出入口控制在手里,既可防止各地援军对湖北军政府的支援,也可将军队直接运送到汉口城市中心区,成为下一步攻打汉阳的军事基地――冯国璋不仅好勇斗狠,还颇有谋略。

黄兴在满春茶园组织溃退革命军600人结集反攻,曾经一度到达玉带门,但是在清军强大火力下又退了回来。交战双方实力悬殊,无论是谁,此时此刻都难以扭转汉口之战的大局。如此,黄兴的临危受命更显悲壮。

巷战自循礼门京汉铁路以南的歆生路开始,革命军躲进街巷,暗中朝清军开火,尤其是汉口民军,人头熟,地段熟,穿街过巷,与穷追不舍的清军在老汉口城区环绕迂回。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溃散而衰弱的革命军只能且战且退。

汉口老城像一座巨大的迷宫,街巷曲折,纵横交错,房屋密集,层叠重复,看不见前后首尾,辨不清东南西北,老汉口也没有东南西北的概念。革命军退进街巷,被汉口市民保护起来。

10月31日,清军炮轰后城马路以南至河街的大片街市,冯国璋指挥部下从循礼门、玉带门一路横扫过来,面对密如蛛网的汉口街巷,官兵们一下就傻了眼。此时,荫昌听信部下出的馊主意,造成此战役一大惨烈。

对付巷战,部下一军官献计“火攻”:防止“匪党”窝藏于街市;汉口民匪一家没有分别;烧光一片,看这些犯上作乱的“匪徒”能往哪里躲?

汉口五国租界以外,沿长江往上,沿江一片,晚清以来的华人商埠聚集区,街市繁华,民居拥挤,中国内陆黄金码头茶叶棉花桐油、药材、生漆等八大商帮,东西南北的商人,都在这长江沿岸设立商埠转口买卖。一声令下,千街万弄顿时成了一片火海。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可叹这一带的老百姓,大人哭,孩子叫,无不争相逃命。而清军趁机猛攻,逃出来的平民百姓竟被当成革命军加以杀戮,来不及逃出的,则命丧火海。大火整整燃烧了三天三夜,市民商贾生命财产损失不可数计,革命军汉口军政分府也因此不得不被迫撤退。

11月1日,清军占领汉口,革命军从龙王庙渡船过汉江,南岸嘴上岸,占领龟山和汉阳铁厂。

这些天,清海军统领萨镇兵常常拿望远镜站在舰首朝长江北岸看,汉口之战历历在目,革命军人奋勇拼死,汉口市民奋起护卫,硝烟战火,死人流血……回身对身边的军官说:“民心向背,清廷保不住了。”

11月3日,黎元洪代表湖北军政府在武昌阅马场举行拜将仪式。黄兴临危受命,率领参谋长李书城、秘书长田桐赶往汉阳,在古琴台(今汉阳琴台风景区)设立革命军总司令部,后来转移到昭忠祠,在归元寺设粮台,接手指挥阳夏之战。

黄兴登台领受将印的这一天,袁世凯从河南信阳来到了湖北孝感,距离汉阳城已经很近了。

双方临阵换将,决定阳夏之战最终的胜败,情势再明白不过,文人出身的留日革命者黄兴,哪里是武官出身的清廷政治家袁世凯的对手?这不是革命与反革命这样幼稚简单的问题,这是一个人控制大事态的能力与魄力的问题,辛亥革命期间的袁世凯,才是一个能够挽狂澜于既倒的人,他的目标很明确,一切都在按照他预定的方向在走。

11月9日,黄兴致函袁世凯,其中言辞,今天看来不免令人讶异:人才原有高下之分,起义断无先后之别。明公之才能,高出兴等万万,明公若以拿破仑、华盛顿之资格,出而建拿破仑、华盛顿之事功,直捣黄龙,灭此虏而朝食,非但湘鄂人民戴明公为拿破仑、华盛顿,即南北各省,无有不拱手听命者。

11月11日,袁世凯在英国驻汉口领事葛福的支持下,派刘承恩、蔡廷干携其手书到武昌“议和”。信上写道:朝廷已经实行“君主立宪”,何必还大动干戈。如果起义将士“悔罪投诚”,朝廷将“不究既往”。对此,黎元洪当然拒绝,并回信劝说袁世凯“倒戈反正”,推翻清廷,革命军将推举他为“汴冀大都督”。

11月12日,清军―部渡过汉水,图攻汉阳民军侧背;同时―部绕黄陂拟攻武昌。革命军则以“和”对“和”,以打对打,派出一队人马渡江袭击清军,而后又退还武昌。

11月16日,袁世凯在北京组成了清政府第一届也是最后一届“责任内阁”。清政府的军政大权大部分落到了袁世凯手里,甚至紫禁城的警卫权也由袁党掌管。

就在袁党在北京弹冠相庆的时候,革命军反攻汉口的战斗打响了。黄兴亲自率部渡过汉江向汉口城区发起攻击,先头部队直逼玉带门。敌方一时没反应过来,革命军这样无所顾忌的反击是他们没有料到的,这完全不合军事常规思维。于是,北洋军迎着革命军的来势分两侧堵截,依然是炮兵掩护步兵,轻重武器一齐射击。

革命军北翼受重创后撤,南翼军队见敌方火力如此强大,不愿拿鸡蛋往石头上碰,顺势跟着后退。黄兴大叫“不许后退”,无奈兵败如山倒,总司令的命令也不灵,也得跟着后退,撤回汉阳。这场战斗革命军伤亡600人,影响到汉阳守军的斗志。

后人评价阳夏之战,批评黄兴没有军事头脑,冒险出兵,不顾大局,反攻汉口失败是注定的事。可是,黄兴为什么轻率反攻呢?或许他认为全国革命形势一片大好,清廷倒台也许就在即日,进驻汉口,收编北洋军成为革命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或许”只是猜测,失败却是事实。

北洋军一部渡过汉水占据汉阳门户蔡甸,11月20日,从蔡甸进逼三眼桥。黄兴调动军队西向迎敌,于次日在三眼桥与来敌展开激战。两方杀得难分难解,革命军斗志凶猛,清军受挫,被迫停止前进,革命军占领三眼桥以东高地――仙女山、美娘山、锅底山、汤家山、磨子山、扁担山――阻挡清军入城之路。

就在这一天,冯国璋指挥汉口清军从舵落口渡河,冲破美娘山防线,与蔡甸方向赶来的清军配合,对革命军形成夹角之势。而革命军一但失去山岭高地,汉阳古城便无险可守。黄兴虽然不算是军事大家,但这起码的军事常识还是懂得的,下令死守三眼桥以及以东山岭,阻挡清军入城通路,但是,虽然竭尽全力,还是守不住。

11月23、24、25日,美娘山、仙女山、锅底山、扁担山等汉阳周围制高点相继失守。清军长驱直入,逼近归元寺和汉阳铁厂。在山地争夺战中伤亡巨大的革命军,再也无力在平原上组织防御,数路清军如飞蝗袭来,汉水堤防全线溃散。困守汉阳城的革命军只能是拼死搏击,战争进行到这一步,汉阳保卫战陷入绝境。

11月26日,湖南援军自行撤退过长江,经洞庭湖回湖南。湖北军队也纷纷乘船渡江到武昌。

汉阳陷落,黄兴悲恸万分。他感到辜负了湖北人对他的期望,一番雄心付诸东流。他站在鹦鹉洲,看大江滚滚东去,心痛欲裂,一心求死,被跟随身边的田桐一把拉住,随后被黎元洪派人接到武昌。汉阳守军,包括撤到汉阳的汉口民军,全部渡江撤到武昌。

11月27日,清军进驻汉阳,占领龟山炮台,炮口对准蛇山头上的奥略楼。

袁世凯下令冯国璋再一次按兵不动。

这一天,湖北军政府在红楼召开紧急会议,商讨今后决策,黄兴说:“汉阳守不住,武昌也不一定能守住,我个人意见,不如大家随我顺江而下,放弃武昌,我们去南京如何?”

在场的湖北革命党人望着他,一个个眼中出血,先前的尊重化着愤怒,高声喊道:“头可断,武昌不可丢!”众怒难犯,黄兴知道多说无用,当天下午和田桐从武昌草埠门乘船去上海,后来去南京。

11月29日,黎元洪任命蒋翊武为战时总司令。鉴于清军随时可能杀过江来,黎元洪一边联电独立各省派兵支援,一边将军政府撤离到安全之地――洪山战时司令部,“移驻节钺,保住根本”。

但黎元洪没避往洪山,而是撤到距武昌将近百里的葛店。军务部副部长张振武骑马追上他,告诉他一个“令人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消息:――袁世凯的和议代表过江来到武昌,请大都督立刻回去主持与清军谈判。

实情确实如此。1911年10月至12月,英海军五艘军舰一直在长江江面游弋,虽高度战备,但只是作观望姿态。英国还有其他各国在武汉的军力都不愿轻举妄动,避免失策,他们绝不想轻易地失去长江中下游的权益。随着革命形势如火如荼地发展,他们对腐败得不堪一击的清政府的拯救宣告无望,于是便策动袁世凯代表清朝廷与武昌革命政府进行停战议和。

西方人考虑的是本国利益,清政府早已是他们手上洗顺了的一副牌,虽然已经腐朽,但是容易掌握。所以辛亥革命之初,几乎所有的西方各国在华势力都不支持起义力量,他们不清楚中国的局势下一步将会往什么地方发展?尽管起义者宣称承认之前西方各国在华权利,承认之前与西方各国签订的所有条约。但是,革命,对于一个现存利益的拥有者,一个对所在国主权的侵入者,即使并非矛头所指,也会感觉惶惶不安,感觉到是一种巨大的潜在的威胁。英国、美国、俄国、法国、德国、日本等国都这么想:与其坐待,不如决策。于是英国在华公使朱尔典成为南北调停的一个中心人物。在那一段时间里,英国驻汉口总领事葛福秉承英公使的指令,在汉口与武昌之间、在清政府与临时军政府之间、在北洋军队首领袁世凯与起义军代表人物之间穿梭来去。

12月1日,湖北军政府代表蒋翊武和吴兆麟,清朝总理大臣袁世凯代表刘承恩和蔡廷干,在武昌宝通寺签订停战协议。

2日,南北停战开始。

9日,由英驻汉总领事葛福敦促签押,南北双方正式签订全面停战协议,各省代表齐聚汉口英租界,由英领事葛福安排在顺昌洋行举行南北调停谈判。而后,南北和谈移至上海进行。

25日,孙中山自海外回国抵上海。

28日,在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南北和谈会议上,英、美、法、日、德、俄6国驻上海总领事采取一致行动,督促南北双方“停止现行冲突”,尽快成立共和政府。

29日,齐聚南京的各省代表选举孙中山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当天,孙中山即给袁世凯发电称,“北京袁总理鉴:……文虽暂时承乏,而虚位以待之心,终可大白于将来。”

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

END

了解更多精彩

Hash:f8f37ae6db03101adb7d8e4fd78ea7a38fbc579b

声明:此文由 黄某人 分享发布,并不意味本站赞同其观点,文章内容仅供参考。此文如侵犯到您的合法权益,请联系我们 kefu@qq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