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关糕

偏关人所吃的糕,不是南方人吃的糯米糕,也不是晋南人吃的白面开水烫的糕,而是软黍米做的糕。糕作为偏关的特产,它软绵利口,清香横溢,做主食它荤素皆可,老少皆宜,四季适合,营养耐饥。民间有“五十里莜面七十里糕,三十里荞面饿断腰”的说法。加之“糕”与“高”同音,在民间它不仅是一种美食,也是一种吉祥的圣食。人一出生,“洗三”、“满月”、“过百岁”、“升学”、“乔迁”、“订婚”、“娶娉”、“过生日”、“过节”、“待宾客”、“出殡”都离不开糕。在食物上偏关人被一个“糕”字纵贯一生,可见糕在偏关人生活中的地位。偏关人爱糕,吃糕,吃出了花样,吃出了水平。

糕是黍子做的。黍子去皮叫黄米,碾成面叫糕面,和水蒸出便是糕。要吃上好糕,从种到熟也有讲究。黍属单子叶植物,禾本科。首先选种要选紫秸秆的大红黍子,做出糕来,黄、筋、软、香。民间有“大红黍子紫秸秆,三天不吃好稀罕”的说法。糜黍是大秋作物中种的最晚,收的最早的作物。芒种前后下籽,秋风寒露间收割,在地里只有百十天的生长期,要求气候温和,喜欢阳坡地,喜爱羊粪等农家肥。所以在偏关境内,海拔低的地方种黍子为好,海拨越高的地方,糕越不筋道。吃糕,鲜黍子新黄米最好。粗罗米面细罗糕,糕面越细蒸出来的糕口感越细绵越好吃。和面时,先要将水和面在一起拌匀,偾一阵再和。和糕面叫擦糕面,就是将拌水偾好的糕面放在盆内用手使劲擦。生面擦得好,糕才更筋道。然后用手搓成块垒状,用旺火蒸。蒸熟一层再撒一层,不可一次撒的太厚。因糕粘性大,撒在上面的先遇到热气变成糊状,热气传不到下面,下面的糕面会蒸不熟,成为“秃生子糕”,粘牙难吃,味道口感均差,吃上会拉肚子。所以当全部蒸熟后也要用筷子挑挑看,看里面有没有夹生的部分,如果没有才可出锅。刚出锅的糕叫“毛糕”,可以食用,但不如搋出来的糕好吃。搋糕是用双手将盆内的毛糕,像和面一样按压翻动,达到盆光、手光、糕光为好。搋糕十分烫手,搋时旁边要放上凉水,搋几下将手放到凉水内降降温再搋;但要将手上的水甩尽再搋,水过多地带到盆内,影响糕的质量。

糕分为油糕、素糕。顾名思义,油糕是油炸着吃,素糕是蘸着吃。人们常说:“省油吃素糕”,好像是说吃素糕只是为了节省,其实还有一句话叫作“油糕,素糕,有肉就好”。对于受北方民族影响喜欢肥酒大肉的偏关人来说,肉蘸糕是最上口的食品。造字者也可能是个美食家,硬将一个“米”字和羊羔的“羔”字组成一个“糕”,这不就是偏关的羊肉蘸素糕吗?糕的清香和羊肉的浓香使羊肉蘸糕成为世界上最美的食品。其次,猪肉蘸糕,鸡肉蘸糕也十分美。不爱吃荤的朋友,山药、葫芦、豆腐、糖糊糊等蘸汤,蘸着糕吃,都是十分上口的食品。笔者曾见过一单身汉,为简便,将一把麻子炒熟捣碎,在锅里加水上火搅成糊状,蘸着糕吃也别有风味。这主要是由于偏关的糕地道,软、绵、筋、香,怎做怎好吃。

油糕,又叫油炸糕,分为包馅的和甜片子两种。包馅的又有菜角子和豆馅糕、糖糕、枣泥馅糕、芝麻馅糕等。它们各有自己的寓意,菜角角叫做“节节顺”;红豆馅的叫“心里红”;包糖的叫“心里甜”,枣泥馅的叫“早高”,芝麻馅的叫“芝麻开花节节高”等等。除了平时按自己喜欢的口味包馅吃以外,在待客和过节庆典时,为了吉庆也往往按其寓意包馅。在菜角子糕中常有两种最有特色的,一种叫蒜角子。一种叫韭菜糕。蒜角子是胡萝卜丝、豆腐丁用花椒、葱姜、油盐炒入味做馅,吃时咬开一角,向内灌入醋蒜汁,有着特殊的香味。韭菜糕是山药蒸煮熟,剥皮、擦成丝,同泡好的地皮菜(学名地衣),用花椒、葱、姜、油、盐炒出味来与韭菜段拌匀即可。“韭菜糕,香折腰”,这是吃过韭菜糕人们的同感,可见这是偏关最有特色的食品之一。

甜饼子糕,往往是办事业吃饭的人较多时采用的一种做法,将糕在大案上搓成二,三寸粗的糕条,用一根约一米长的粗线,两头各拴一个小木棍,做糕的人将线的一头木棍衔在嘴里,另一头的木棍拿在手里,另一手拿起糕条,将粗线往糕条上绕一圈,往紧揪一下粗线,一个约一公分厚的小糕砣就被勒了下来。再用手按一下,就可下锅油炸。有的为了讲究,将糕先在大案上擀成一张不到一公分厚的大糕片,上面用红豆馅或枣泥抹成红色,然后或叠或卷,按需要操作,最后搓成一根糕条,同样用粗线勒下来的糕砣上,会有或“寿”字或“喜”字等花样图案出现,更增强节日的喜庆气氛。

炸油糕,用各种动、植物食油均可,但最香最地道的还数尽籽葫麻油,火势不急不慢为好。火急了一入锅就炸成黑脸张飞,不柔。火小了煎半天还是个白脸曹操,不脆。一入锅嘶嘶作响香气四溢,煎到颜色金黄为好。糕要现炸现吃,其时,糕的清香,馅的醇香,油炸的浓香以及外脆里绵的口感交织在一起,美不胜言。

只吃油糕显的有点单调,吃油糕往往配上其它菜。冬天,猪肉豆腐烩粉条,就着吃暖和;夏天,黄瓜粉丝调豆芽或芥沫凉粉就油糕,吃着消暑;春天,一壶小酒,一盘温粉,就着吃糕,悠然乐呵;秋天,一锅羊肉,一盆糕,全家吃得舒服。糕是偏关人四季难离的美食之一。

糕塑是偏关人节日中对祖先对神灵的供品,它金黄的颜色,诱人的清香,软绵的可塑性,加上偏关媳妇的巧手,使得糕塑就成为仅次于面塑的一种文化。逢时过节,入夜时分,“天地爷”前,“门神户卫”龛内,“皂君”位上,一炉清香,一份供品。一张黄表,一盏盛满香油的“糕灯”,很是圣洁。正月二十、二十五是小、老“仓官爷”的圣诞,人们将塑好的糕人,糕马,连同点亮的糕灯一起置入小盆内,放漂于盛满水的水瓮的水面上。口里反复念着:“仓官爷,饮马来,糜子谷子驮将来”,祝愿丰年的到来。秋天,场面上攒起小山一样的粮堆,扫帚当尾,杈耙当腿,木锹为角,簸箕为嘴,将粮堆披红挂彩,打扮成一尊“场溢”得装不尽扛不完的神兽。其时,主家将敬场神的糕饼供在那儿。炮声过后,全村前来凑热闹的孩子们和扛口袋帮主人入仓的后生们一齐抢糕饼吃。每逢过生日,过满月,姑嫂妯娌们,一群少妇围着糕盆,一边叨啦,一边捏糕。鱼儿莲蓬,猪牛肥羊,鹿马龙凤,蝴蝶鸳鸯,在展示她们各自巧手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美好夙愿塑进了圣洁香甜的糕塑里。新婚之夜,在洞房的供桌上,香炉前,一对新婚夫妇的生肖糕塑,被一根红色的锁儿线紧紧栓在一起,寓含了全家人无尽的美好心愿。

信息来源:偏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